《弦断有音而无心》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弦断有音而无心- 第4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过她太过美丽的样貌,还有这样浮夸的交际场,掩盖了她内心中最真实的一面吧。

    此刻,她对这位绝色美人的嫉妒之情已经没有刚才那样盛,甚至于多出了一点点的感慨,或者说,骄傲之感来。

    场面上谈笑风生你来我往的人们,有多少是身不由己的,有多少,又是心甘情愿?

    也许我的姿色逊于你几分,可惜,我的生活,却是比你的完整千倍万倍。

    无需羡慕,更无需优越感十足,索取有度,各自人生罢了。

    至少她,他还有他,这三个人是心甘情愿来观赏电影的。虽说这位神秘的新人横空出世,但是众多电影明星甘当配角,唱片界的大佬同影视公司的佼佼者强强联手推出的作品,更为吸引观者。

    大红嫁衣披上身的女子,侧脸所掩埋的故事,背后紫禁城的剪影,五色旗化作霞光,笼罩在紫禁城之上,暗喻着王朝的覆灭和新的时代的降临。

    长安逃,所要逃离的,是千年的枷锁,无论它昏庸还是辉煌,历史车轮倾轧之时,都只得覆灭!

    “会是一个好故事的。”凤仪挽着承勋朝里面走去。

    “你倒是很有信心。”承勋看着凤仪认真的表情,不禁想问一句。

    “因为,我有一颗电影明星的心啊,我说它会成功,就一定会成功!”艾德闻见,赞同不已。

    “没有索尼娅的银幕,真是可惜。”艾德撇下他们二人独自溜到大厅的周围,去观赏展览的文物与画作,都是与本部电影有关的东西。

    当然,这种场合,自是少不了几阵风吹进耳朵里了。

    “那天听紫檀的美术指导说啊,卫小柔听说自己出演一个配角,气了个半死,你要知道,《镜中人》这么大的成功,已经把卫小柔捧得太高了,现下让她给萧琴歌这个小角色配戏,哪里甘心呢。”

    “肯定啊,再过一个月,就是大上海选美皇后的时候了,卫小柔本来想借着她电影明星的名头搏个头衔呢,这次风头被抢,到时候也难能成事了恐怕。”

    “那徐嘉嘉呢?当年《贵妃醉酒》她可是把女主角踩在脚下死死的啊翻不了身,一部电影下来,杨贵妃没让人记住,记住的反倒是梅妃,徐嘉嘉现在的雅号可是‘徐梅妃’,谁想这回,演的瑾妃,听翡翠的人说,是友情客串,只露了几面就结了。”

    “就更不用提其他那些戏骨了,难道说那些传言都是真的?萧琴歌是那谁谁包养的小情人?”

    “你看她那个狐媚祸害的样子,那些个大老板哈喇子估计都流到长江对岸去了,谁不想染指啊。”

    “我猜着是跟翡翠唱片有关系,不然的话,紫檀拍了这么多电影,凭什么就这一部翡翠要参与制作啊。”

    “有可能啊,不过翡翠一向是高产明星的,你看十来年前的那个尹泠玉,芳逝了这么久,影响力一点不减,也许是翡翠看重了萧琴歌,觉着她是可塑之才,才加入的吧。”

    “说什么都没用,看电影好不好才是真的。”

    这小小的开幕式就这样热闹非凡地演习一般,每个人都有设定好的台词。

    电影好不好另当别论,就论当前,萧琴歌已经是人们的绝对话题焦点,显而易见成功了一半,再凭着她的姿色,称霸上海滩个三四五年,估计是胜券在握的了。

    至少为今,还无人能从她那里抢去风头。

    “压轴的来了啊。”

    “啧啧这才是有品位的美人,萧琴歌太肤浅了。”

    “区区萧琴歌又如何与她相提并论。”

    即使没有这几句闲言碎语,看到来宾们的眼睛一致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凤仪也自然地顺着这个方向瞧过去。

    “习苑荷?”身边的何承勋叫出了一个名字,然后像其他人一样,都专注地看着来者,她的每一个脚步,每一寸摇摆,每一个眼神,已是上佳之作,连带着盯着她看的人,都无法被冠上好色之徒的名声,倒是无动于衷的人,会被视作是不解风雅。

    没错,出身百丽宫的交际花习苑荷小姐,就是如此的出尘脱俗。且看柔美似柳的习小姐,如何抢了妖娆如花的萧琴歌的风头。

    “你看习苑荷的表情,谁看得出她出身百丽宫的舞小姐啊,生生一副名门闺秀的风范。”

    “的确,那初出茅庐的萧琴歌走起路来一步几摇的,也不学学习小姐的仪态,风情万种不是这样单纯靠卖弄的。”

    几句话,再加上宾客们各式各样的表情,男人的赞赏,女人的嫉妒,让这位习小姐陡升更多的神秘感和吸引力来。

    “你认识她?”何承勋脱口而出的名字,可见,即使不相识,也该是有所耳闻的。

    毕竟孙凤仪生长在北地,对于南国的形形色色,还了解甚少。何承勋就不同了,长于南京,到上海该是再熟悉不过的地儿,眼下这位可是家喻户晓的上海滩第一交际花,如何能不似曾相识,如雷贯耳。

    习苑荷对于这份安静已然见怪不怪,得体地同熟识的几位打了招呼之后,径直朝着紫檀影视的老板,邱寒身边走去。

    “寅征好久不见了。”

    习苑荷的出现,引起了萧琴歌的恐慌,事先计划好的,这次首映礼,甚至于整部电影,都是为了捧红她,让她大出风头而特意策划的,眼看着目的就要达到了,习苑荷的到来,让她沮丧了不少。

    黑色的敞领绢花连衣长裙,低调持重地烘托出颈间孔雀绿宝石的项链,卷发缕缕束起成花苞状,洁白的羽毛发夹别在发髻边上。

    低调凝重的黑色,将习苑荷装扮地宛如一只孤傲的黑天鹅,冷眼看世间纷扰,唯有发间的一抹白羽毛,隐隐透露着暗夜女王的前世,沉睡的心脏中,还有几许的慈悲与纯洁。

    她的来临,更加深刻地演绎了海报上所极力在表达的情节与内容,关于一段没落与兴起。那样的涵义与内韵,似乎只有习苑荷这样的感觉才能淋漓尽致的表达,萧琴歌更似一朵只会开放的花儿,再无其他。

    比起习苑荷,萧琴歌才像风尘场上的女人。

    而习苑荷直呼邱老板的小字,关系之亲近可见一般,让萧琴歌不由畏缩了不少。

    “苑荷来啦!”邱寒见到习苑荷过来,立刻撇开刚刚还亲密挽着他的萧琴歌,立刻迎了上去,更为亲密地拉住习苑荷的手。

    “老板的戏,若不捧场,那真是该打该罚了。”邱寒也是百丽宫的投资人之一,与习苑荷早就熟络。

    “有你来,这部电影,会有更大的影响力和口碑的!”邱老板也看到了,随着她的出现,越来越多的目光才逐渐聚焦到女主角所站的位置这里来。

    习苑荷虽是出身百丽宫的舞女,但是聪敏超于他人,久而久之,竟成为了邱老板的小参谋,时不时地给出的建议,总能让邱寒收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使得他对习苑荷更加刮目相看,更捧之为宝。

    “苑荷姐来了。”心里虽然不舒服,但是此刻如果失礼,损失的只有自己而已,倒是叫别人占了便宜去,还会让自己在老板心目中的位置,大打折扣。

    “琴歌啊,将来可要成为大明星了呢,先祝你,首映告捷吧。”萧琴歌对于习苑荷的出现颇有不满,但是她没法否认的是,当初选定她为这么大的一部电影的女主角,最后能够拍板,全赖习苑荷的一句话,

    “选了她,翡翠就能与紫檀合作,有了造星工厂的加盟,你害怕拍不出好电影,捧不出一个电影明星吗?”邱寒闻之,当即答允启用新人。

    不在于别的,单单是萧琴歌的歌喉,就足以成为紫檀与翡翠交易的筹码。

    能将歌儿唱得这般柔转绵长叫人心动的,也就是十多年前红透半边天的尹泠玉小姐了。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有吸引人们窥探欲的香艳内情,事实上它背后隐藏的更大的利益,不是闲聊的人们能够明白的了的,同样,他们也没有兴趣知道,比起这些,他们更希望有一些隐晦的桃色的新闻,以供茶余饭后的消遣。

    “不敢当,有这么多的前辈,”说到此,她挑衅地看了一眼徐嘉嘉,“琴歌何德何能,只得尽本分。”她暗地里嘲讽徐嘉嘉已虚岁二十五,让这位电影届的大姐大十分恼火。

    习苑荷捕捉到了这两个女人之间微妙的战争,无奈地笑了笑,“只要各自演好自己的角色,电影就一定会成功的,如果乱了剧本,可就要闹笑话了呢。”

    听及此,萧琴歌的气焰也没那么嚣张了,徐嘉嘉本想出口还击,也按捺了下去。

    年纪不大,资历不小,习苑荷在大上海的地位,就是如此。

    “这位习小姐出口如此凌厉,柔中带锋,恐怕背后的靠山,不止这么一个邱老板吧。”风月场上的事情,孙凤仪还是懂一些的,有梁少美和向巍在她身边,不想懂也难啊。

    “交际花的身家性命不可能只栓在一个人上。”如若换成旁人,何承勋该是有几分厌恶的,可是谈及她,只是平淡的口气,再无其他。“听说与习苑荷交好的公子哥们,全是因欣赏她的美貌与气度,不似那些风月场上的女人。”如此并不相熟之下,都已为她辩护,凤仪见识到了这位习小姐的影响力究竟有多么不可思议。

    “艾德逛哪儿去了?”趁着何承勋还沉浸在习苑荷的想法之中,凤仪拽着他去找那个到处溜达的小老头去了。

    想习苑荷的出现,明天的报纸就更有写头了吧。

    “苑荷我来给你介绍,翡翠唱片的侯岚震侯老板。”邱寒拉着习苑荷过去向翡翠的大老板打招呼,萧琴歌尴尬万分地冷落在原地,还要冲着镜头故作笑脸。

    神色冷漠的侯岚震打量了一下习苑荷,这样的眼神竟让一向优雅从容的习小姐不知所措起来。

    “习小姐,咱们见过。”一句话让习苑荷立刻回忆出了他们曾经相见的场景。

    杭州,汤府办喜事。

    侯岚震正是汤彦休正室夫人侯蓝霜的胞弟,也就是说,沪系叛乱的武懿将军周镜茗的前妻侯蓝雨与他们二人是一母同胞。

    终于明白何故翡翠唱片一直在这个行业中是龙头大哥的地位,这么多年来的歌星几乎都是翡翠唱片旗下,看来,做生意与交际花的共同点是,一定要有个坚实的后盾才可靠。

    在周镜茗离异叛变致死之前,侯岚震在南方行事,几乎是纵横无阻的,就算周镜茗这支势力倒下了,浙军依旧可以依靠,更何况现在侯蓝霜又收养了汤彦休最出息的一个儿子,前途不可限量。

    悲哀的是,出身高贵的侯岚震,并不赞成汤学鹏与习苑荷来往过甚,学鹏还未成器,更不用谈立足,如果再与这样的女人纠缠不清,从他们侯家的角度考虑,是万般不可的。

    “原来见过啊!那就更妙了!”邱寒没能体谅到习苑荷心中的恐慌,还有侯岚震眼神里的威胁之意,他更希望二人能够熟络,对自己与公司都大有益处。

    “寅初,可否请习小姐做我的女伴?”侯岚震伸出胳膊,在邱寒的点头之下,习苑荷必须委曲求全,她走过去挽着翡翠唱片大老板的胳膊,同他走开了。

    “苑荷不愧是我最看好的人,连翡翠的老板都能轻易搞定,啧啧,”邱寒转过身走到萧琴歌面前,低语道“你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的本事,我就算是成功了。”

    琴歌听罢,朝着习苑荷与侯岚震的身影望去,女人心细,一眼就看出了习苑荷的不适,更甚的是想要逃离般的冲动,嘴角一笑,“放心吧老板,自会有那一天的。”这一刻,她明白即使是习苑荷,也有应付不来身不由己的时候,琴歌小姐对自己的信心,猛然冲入云霄。

    习苑荷,不过如此!

    “习小姐,”当习苑荷感知二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尴尬到冰点的时候,侯岚震开口了。“听我大姐说,你似乎很,关心学鹏。”

    似乎关心?习苑荷差一点就要冷笑出来了,倘若只是有点关心,似乎关心,自己也不会为了汤学鹏而神伤不已,每当想起自己在他心中毫无分量,也难能为他筹谋争取到他想要的东西,就恨不得永远离开这个地方,再听不到他的名字,看到他的人,恐怕心里会安生一些。

    “我与学,汤二公子虽相识不久,但很谈得来,是很好的朋友。”一厢情愿也是有尊严有体面的。

    “嗯,交朋友是很好,”侯岚震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不再那样冰冷,“聪明的人,从来不会,妄图做些什么。”此语,是再明白不过的警告,它在警告习苑荷,不要妄图飞上枝头变凤凰。

    汤学鹏,又是否是梧桐枝头,还是那些叫不上名儿的破枝头儿而已!

    他们正巧走到了清王室御用饰品展的前面,侯岚震指着一根白玉钗对习苑荷说,“你看,这根白玉镶金钗,在众多金贵精良的饰品中,看起来似乎没那么起眼了呢。”

    光滑温润的白玉,灿灿的黄金镶边,小巧玲珑,甚是好看。

    “可为什么紫禁城里的女人,个个都嫉妒佩戴这只钗的人呢?因为这是光绪帝赐给珍妃的。”侯岚震兴许对历史没那么了解,但是对于古玩或者文物,还是非常在行的。

    “珍妃?清皇室的最后一代宠妃吧。”习苑荷搭腔道。

    “没错,正是因为光绪帝独一无二的宠爱她,也叫她逐渐忘记了分寸,从一个聪明的女子,变成一个反被聪明误的可悲故事。”侯岚震提及的,正是珍妃由于支持光绪帝搞改革,再加上她独宠叫帝后不和,终被她霸道的婆婆慈禧太后推进井里,光绪帝痛失至爱,珍妃香消玉殒。

    何如泽畔草,犹得宿鸳鸯。

    “宫里宫外的人,都说珍妃聪明,习小姐,依你看,珍妃,算得上聪明人吗?”侯岚震很有深意地看着处变不惊依旧容色平静的习苑荷,等待她的答案。

    “苑荷从未痴心妄想过,对现下的状况,亦是满足。”侯岚震,你费尽心思敲山震虎,不惜把我比作那个宫廷斗争的牺牲品珍妃,无非就是想要我离你的侄子远一点,我又有何不明了的?

    “难怪你在上海滩能有今日的地位,聪明之人,自当如此。”侯岚震对于习苑荷的回答和态度都很满意,估摸着自己的姐姐也该放心了。

    学鹏,汤学鹏。

    习苑荷的眼角,渐渐布上了阴影。

    小荷难道你不明白吗?我们都只是别人的木偶和傀儡罢了,正如当年壮志难酬的光绪,和只能为她琴瑟解忧的珍妃,这一对可怜人。

    谁说我们之间又不是,何如泽畔草,犹得宿鸳鸯的苦楚呢?

    只是习苑荷还不及珍妃的那般幸运,虽未白首,而两心从未离,汤学鹏亦不像光绪的忍辱负重,他要前程,他要抱负!奈何习小姐,从来都不是他矢志愿得。

    汤学鹏明白的,习苑荷还不知道,却还挣扎在自己铺好的漩涡中,沉沦毁灭。

    “何承勋?”

    “袁栋啊!”

    “袁公子啊这是。”

    “凤仪小姐,有日子没见了。”

    凤仪挽着承勋,迎面走来了袁栋偕同另一名他们二人皆未见过的女子。

    “紫檀势必要把这部电影捧红啊,眼瞧上海能请来的名流都到齐了。”这位外交官的公子姗姗来迟。

    “哦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江智悦小姐,沪系的大小姐。”沪系二字叫孙凤仪心下一惊。沪系,岂不是吴庭轩当兵的地方?那么庭轩,你又在哪里?

    自从宜兴回到上海后的这三天,她连吴庭轩的影子都没看到过,不由沮丧了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