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了“桐达”等几家钱铺,挣得偌大一份家业,被人称为“桐达李家”。李叔同追杨翠喜的方法很笨。他把自己当成杨翠喜忠实的听众。为了给她捧场,李叔同每天晚上都要去杨翠喜唱戏的“天仙园”,给她送花,并充当“护花使者”,送杨翠喜回家。在送她回家的路上,在皎洁的月光下,李叔同不时给杨翠喜解说戏曲历史背景,指导她唱戏的身段和唱腔。杨翠喜觉得眼前的年轻人真是稀奇古怪,好像不食人间烟火!作为几乎经历过死亡和失去亲人的爱的女孩,杨翠喜没有一点安全感,根本就不相信爱情!
终于有一天,杨翠喜问李叔同,“你能为我赎身,娶我为妻吗?”
李叔同娶不了杨翠喜,李叔同在1897年,就和妻子俞氏完婚。李叔同跑回家,要为杨翠喜赎身,娶一个戏子为妾。他考中过进士的父亲,瞪着一双牛一样的大眼睛,二话没说,就赏了李叔同一耳光,“你这个不孝子,色迷心窍了?我们李家列祖列宗的脸都被你这败家子丢尽了!想要钱,一个铜板都没有!”
李叔同苦苦哀求,他的父亲举起柱杖,就要打折他的腿,“你给我滚,越远越好!”他的父亲话还没说完,就上气不接下气晕倒了。于是,李叔同果然滚了,他哭哭啼啼跑去了上海找朋友筹钱。
王益追杨翠喜的方法,很“土豪”,他在住宅前院,为杨翠喜另建房3间,并带私家戏楼,对杨翠喜说:“想唱戏的话,你可以自己登台;想听戏的话,就把演员请到家里来唱,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段芝贵追杨翠喜的办法很直接,他派人把杨翠喜的养父杨茂尊五花大绑,拿出一把黑壳毛瑟枪,“啪”拍在桌子上,另外拿了一千二百银元,扔到杨茂尊的面前,让他自己选。杨茂尊不傻,他当然选了一千二百银元!
第二章杨翠喜性贿赂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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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杨翠喜得知自己被段芝贵买去之后,她也没说什么,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等段芝贵派人来接她了。作为一个社会地位卑微的戏子,她对此早有心理准备,这几年她也厌倦了在台上强颜欢笑的生活,所以此时,也没什么东西值得留恋。
黄昏,天边的晚霞灿烂。一辆豪华的马车,来唱戏的“天仙园”接她。她坚持演完了最后一出戏,演《梅龙镇》,杨翠喜饰演凤姐,剧中有台词云:“军爷有钱,买不得凤姐不卖之物。” ;杨翠喜唱此语时,斜看楼座,嗔态可掬,惹得下边一帮穷酸书生连声叫“好”。她自己心里确是觉得莫名讽刺:自己哪有不卖之物?
于是,杨翠喜被当作生日礼物,送到保定原来的总督府上,曹锟很是喜欢,摆酒宴欢迎她。
曹锟这个人,虽然历史上以“贿选总统”而闻名,但宋骁飞觉得这个人倒是性情中人,毕竟他曹锟的贿选在程序上完全“合法”、完全公开,而且,他又没有采取任何的暴力,即便是有人拿了钱不投票,他也不曾采取手段加以报复,比拿枪命令选举的人强。曹锟当选总统后,还颁布了中国历史上的第一部正式宪法。而且,曹锟对他部下的军官兵士很好,一年冬天,曹锟特地购置了一万件皮袍,凡属直系军官,每人发一件;又买几万袋曲粉,每兵士赏给两袋,因此部下欢声载道,士卒乐于效命。他还比较尊重知识分子,在保定成立河北大学。曹锟经常说,“自己就是一个推车卖布的老粗。什么都不懂,大学得靠教授。”只要他在该校,就常在教授休息室等候,以问候下课的教授。教授的工资都奉曹锟之命用红纸包好。用托盘呈送给教授。他对宋骁飞也是很忠诚。所以他调回国内后,宋骁飞让他当了直隶省省长。
杨翠喜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曹锟那么大的官。见到大总统眼前的红人,她也产生了往上爬的私欲。出身贫苦的杨翠喜,也想过锦衣玉食的生活,眼前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她当然想顺势往上爬了。于是,她有意地施展自己的媚功,做到曹锟的大腿上,“来,大爷,我敬你一杯!”
杨翠喜举手投足间展现出万种风情,曹锟自然地就被她虏获了。心旌开始荡漾。段芝贵还送了一颗红漆的匣子,杨翠喜打开匣子,不由眼前一亮:里面是一颗光灿夺目的大珍珠!曹锟哈哈大笑:“这南海的珍珠,已很难得了。何况这么大的,即使在乾嘉,也是至宝。你要喜欢,就送给你了。”
杨翠喜道:“真的吗?多谢曹大人。” ;她把珍珠拿在手上把玩了一番,啧啧称赞,“这珠子确是价值连城!”
曹锟喜欢听戏,两人喝了几杯后,便对杨翠喜说,“这珠子可不白送,你为我清唱一曲。”
杨翠喜说:“清唱不好听。大人这里可有琵琶?”
曹锟吩咐家仆取来一檀木琵琶,杨翠喜便抱着琵琶弹唱起来:“杨柳深深小院,夕阳淡淡啼鹃,巷陌东风卖杨天,才社日停针线。又寒食戏秋千,一春幽恨远。”
曹锟见眼前的少女,额头如碧天里的溶溶皓月,两腮恰似刚出水的芙蓉。鼻腻鹅脂,鼻尖微微上翘;口似樱桃,嘴角风情万种。十指纤纤,如雨中抽芽的春笋;玉臂白白,似月光映射下的白雪,杨翠喜的声音也如莺歌燕语,婉转动人。曹锟忍不住放下酒杯,眯眼点头赞道:“好一曲‘红绣鞋’,滋味足矣,再唱一曲!”
“爷,你还真懂得戏文呢。奴家就给爷好好唱几句。”杨翠喜启朱唇,闪秋波又唱道: ;“更深漏深,独坐谁相问?琴声怨声,两下无凭准。翡翠衾闲,芙蓉月印,三星照人如有心。露冷霜凝,衾儿枕儿谁共温?巫峡恨云深,桃源羞自寻。”
接着,杨翠喜演剧侑酒,戏码是《花田八错》。杨翠喜唱戏的过程中,一双乌溜溜的媚眼,老是朝曹锟身上瞟,用她的双臂去搂他的脖子。杨翠喜的这一套媚功,弄得曹锟心旌摇曳,他的身体带着压抑的欲火,急不可奈的颤抖着,下半身**的。杨翠喜还来到曹锟的身前,故意把胯部往前送了送,胸脯朝着曹锟的脸挺了一挺。曹锟已迫不及待一把拉住了杨翠喜的手,色迷迷地望着杨翠喜,“今晚上,我就梳弄你。”
杨翠喜一笑: ;“大人,我是你的人了,全凭大人喜欢。”
“现在就梳弄了,走——”曹锟忍不住了,拉着杨翠喜就进了早已准备好的卧室。
卧室的地上铺着波斯红地毯,对门是一座一人多高的大钟,壁上挂着西洋人体油画。屋子的正中摆着椭圆形的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娇艳的红玫瑰,周围摆了两盆苏州盆景。
红幔落下,曹锟握着杨翠喜纤柔的小手,滑腻的滋味直透到骨髓。他摸着杨翠喜的纤腰说:“你受得了爷的爱吗?”
“请爷怜我,我还是第一次呢,可别痛杀我也。”杨翠喜说时莺呢燕喃,撩人神魄。
曹锟一听,这美人还没开过苞,哪里还能按耐得住,手儿早滑向杨翠喜的胸部,杨翠喜嘤咛一声,娇红满腮,道:“爷,你规矩点。”
曹锟哈哈大笑道:“现在还讲个屁的规矩,怎么方便怎么来。”
那一夜,两人风情正是:“宝奁装就待春风,鸳枕鸯被色色红,怎样鱼游春浪中,觑朦胧,一半儿猜疑一半儿懂。浅酒人前共,软玉灯边押;回眸人抱总含情,痛——痛——痛;轻把郎推,渐闻声颤,微惊红涌……”
一个月后,段芝贵荣升直隶巡警总局局长,官升三级。
杨翠喜被当成礼物送给曹锟之后,有一个人为此悲痛欲绝,他便是风流才子李叔同。李叔同到上海筹足了给杨翠喜赎身的钱,万万没有想到的,等到他从上海回来匆匆忙忙去见杨翠喜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杨翠喜却已经成了段芝贵孝敬曹锟的“礼物”!
李叔同痛不欲生。他曾是如此渴望能与杨翠喜“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是无情的现实,却将他的爱情美梦击得粉碎。最初的几个月,他无数次跑到杨翠喜以前驻的戏园,希望杨翠喜能够因为思念自己而回到戏园,但是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每次都是含泪而归。
痴魂销一捻,愿化穿花蝶。
对于每个男人来说,生命中都会出现这样一个女人,爱着,疼着,却不能拥有。李叔同最后去了保定的曹家花园,曹锟倒是性情豁达之人,让杨翠喜去见李叔同。
但李叔同没想到,见了他,杨翠喜冷冷地说,“才子佳人,那是你想象出来的故事,与我何干!更何况,你是有老婆的人,四处拈花惹草,还自以为浪漫多情,真是不知羞耻!我只是一个戏子,你还当真了?离我远一点吧。当初要不是看上你还有几个钱,天天给我送花,我见都不会见你!”
李叔同说:“给曹锟当小老婆,你是心甘情愿的吗?”
杨翠喜说:“这和你有关系吗?你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又凭什么让我做你的小妾?真是荒唐!”
李叔同说:“说老实话,在你心中,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杨翠喜说:“你在我心中,就是一迂腐的书生,可笑。你以为你的感情有多纯洁?你看我的眼睛里就没有**?你以为你的眼睛里目光是热的,是清的,无贪婪,有的只是一腔情思?我呸!男人看女人,想到最后还不是想把女人骗上床!我最讨厌假正经的伪君子。”
李叔同心底只剩最后一丝希望,道:“你就没喜欢过我吗?那我当初每天晚上提着灯笼送你回家,你怎么不拒绝?”
杨翠喜笑道:“女人了解一个男人,不需要一段时间吗?再说了,你不知道女人和男人之间,可以有一种感情叫**吗?”
李叔同从未想过男女之间还有**一说,尤其想不到这话竟然是从自己喜欢的杨翠喜嘴里亲口说出来。他如五雷轰顶,他被现实的杨翠喜骂醒了。但他还是不愿面对这样的现实。都说“多情女子薄情郎”,但是男人痴起情来,胜过女子百倍!
戏已散场,繁华落尽,如百花凋零。李叔同一步一步从保定走回了天津老家,闭门不出,他拿出以前为杨翠喜写的两首词:
其一:
燕支山上花如雪,燕支山下人如月;额发翠云铺,眉弯淡欲无。夕阳微雨后,叶底秋痕瘦;生怕小言愁,言愁不耐羞。
其二:
晚风无力垂杨嫩,目光忘却游丝绿;酒醒月痕底,江南杜宇啼。痴魂销一捻,愿化穿花蝶;帘外隔花荫,朝朝香梦沾。
戏子无情!独自看了三遍,李叔同默默把这写满了相思之词的宣纸用蜡烛点燃了,看着这点燃的旧词,李叔同泪眼婆娑,一瞬间,他仿佛顿悟了,看破红尘,又提笔写了一首词,轻轻哼唱起: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第三章 中国廉政公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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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芝贵献天津女伶杨翠喜给曹锟,升任直隶省巡警局局长一事,被《京报》主编汪康年知晓后,他的《京报》刚刚在京城创立,想打开市场,便率先披露了此事,买戏子送领导这样的官场“桃色新闻”,很有卖点,很快轰动了全国,里面很多描写涉及曹锟和杨翠喜的私生活,是汪康年自己的想象,反正是绘声绘色。曹锟赶紧把杨翠喜退回给了段芝贵,这样一来,就查无实据了。
一个小小的新闻记者,竟敢对当政的直隶省省长、复兴党中。央委员大加污蔑之辞,段芝贵大怒,竟然派天津的警察秘密进京,抓捕汪康年。
那天,深蓝的天空万里无云,树上的知了也开始不安躁动。汪康年刚下班,走出报馆。六个穿着便衣的天津警察就冲上去,将四十三岁的汪康年按倒在地,用黑头套罩住他的头脸,准备带走。汪康年一身正气,极力反抗,并大声质问:“你们是谁?”
没有人回答。汪康年的反抗,只换来的是一顿拳打脚踢,他的背部被人踢断了一根肋骨。然后,汪康年被塞进了一辆早已准备好的汽车,拉到了火车站,被当作重刑犯,连夜带回了天津。
半夜,在天津的监牢里,段芝贵故意将汪康年和两个杀人犯关押在一起,审讯时,还严加拷打,一顿皮鞭抽得他皮开肉绽,让他供出“幕后的指使者”。
痛苦的惨叫声并没有使汪康年屈服,他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的血污,低声对段芝贵说:“你走进一点,我就告诉你谁指使我的。”
段芝贵往前走了两步。汪康年趁着段芝贵不注意,“呸”地一口血水吐到段芝贵的脸上。“你这狗官,我代表五万万民众监督你,还需要谁指使?要说谁指使,乃是本人的良知!”
段芝贵掏出一块方手帕。抹干了脸上的 ;“我呸!你还真猪鼻子上插根葱——装大象。代表五万万民众?老子不就是民众吧,要你这狗娘养的代表?良知。良知是什么东西?能比得上我的警棍厉害吗?”
段芝贵一挥手,身边的狱警拿着警棍就往汪康年的头上砸去,汪康年的头顿时血流如注,凄厉的惨叫声传遍了整个监狱。
汪康年被天津巡警抓走后。全国舆论哗然,容蓉主编的《强国报》迅速跟进,详细报道了汪康年入狱后的事情,还偷拍到了杨翠喜在段芝贵家后院遛狗的照片。杨翠喜之名哄动全国。
原来,曹锟把杨翠喜退回给段芝贵后,段芝贵竟然也不介意,杨翠喜于是成了段芝贵和曹锟两人的公共情人。她替段芝贵写信、办事,陪段芝贵聊天、玩牌,大家都来奉承她,一旦她登台唱戏。台下就是一片叫好声。段芝贵虽也是酒色场中的好手,但经不起她的体贴服侍,居然对她依头顺脑。段芝贵为了满足杨翠喜的虚荣心,甚至可以放下自己手边的工作,不辞劳苦地陪杨翠喜出去兜风,到天津所有的宴会上去。
为了摆平汪康年的事,段芝贵还托曹锟的关系,说杨翠喜是曹锟的义女,派她到北京结交于小婉。杨翠喜和于小婉两人的身世类似,又会逗人开心,经常把宴会上一些“贵妇”模仿得淋漓尽致,将那些太太小姐们挖苦得一钱不值,引得于小婉哈哈大笑,两人遂成了忘年交的好朋友。有了和于小婉这层关系,杨翠喜便能自由出入总统府,名头更加响亮。天津廉政署也不再敢过问这件事。
那段时间,宋骁飞正和席慕青去了美国访问。回国之后,已经是初秋了。北京街头的银杏树,都出现了黄色落叶。容闳拿来四五份《强国报》和其他报纸,跟宋骁飞说了大体的情况,“大总统,滋事在报业内引起轩然大波,还引起了社会上关于废除买卖女孩和青。楼妓馆的争论, ;一定要有个令人信服的处理结果。”
宋骁飞看了一下几张报纸的相关报道,很多都把杨翠喜描写成一个不知廉耻的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