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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仇恨转为鄙视,甚至连与他说话都变得那么艰难!
“就因为一个锦苏?”手加重的力道,说明他的怒气正在加剧。
安乐轩依旧无话,脸色铁青,竹筏传来的冰凉让他思绪无比清晰,既然决定了,便不能有一丁点的心软!
安皓天不甘心,他不要眼前这个人心心念念着别人,他不要,“我会亲手杀了锦苏。”
原本淡然的表情有了一丝波动,却仅仅维持了一秒便恢复了面无表情,他能做的仅是如此,至于后面,且看锦苏造化了。
“大王,锦苏往楼涯方向去了!”门外传来洛城迟疑的声音。
安乐轩闻言大惊,楼涯地处安国与靖国交界处,地势险峻,犹如高楼耸立入云,整个楼涯寸草不生,锦苏若真去了那里,岂不入了死境?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安皓天沉声应到。
安乐轩心中一急,伸手拂下抓住自己下巴的手,一个挺身从地上跃起,不做停留便开了房门往外奔去。
第三十四章:兄弟相残二
安皓天没有料到他会突然发难,没有防备被他轻易脱困,来不及惊讶,人已经随之出了门,几个箭步追上前拦了安乐轩去路。
一干侍卫还处于惊讶中,愣在原地看着二人对峙,不知该作何动作,连洛城也没了辙。
“安乐轩!”安皓天感觉自己脑海中已经有根神经在逐渐崩溃,连说话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生平第一次如此称呼“你若是跟我回去,以往的事情既往不咎。”
然而,他将自己底线打破,依旧换不回眼前的人对他的信任与依赖。他的退让,在安乐轩眼中,是另一种变相的专制与暴力。
“我早已不姓安。”从容,淡定,冷静的一句话,便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也摆明了自己的决心。
手中空无一物,安乐轩心思急转,以自己的武功,想要力敌可谓难事,看来只能智取了。擒贼擒王,可是如今安皓天已经对他有了防备,要想得手并非易事。
也怪自己考虑事情不周,当初明明告诫自己不再信任眼前的人,却依旧固执地将锦苏约了出来,想到这里,心中更加悲痛万分,现在锦苏逃走,自己已经没有了存在的价值,是要结束了吗?
安乐轩防备的姿势刺痛了那双鹰眸,黑色的衣袍在寒风中咧咧作响,深秋落叶飘飘,不远处躺着店小二的尸体,上百的士兵静静屏息而待。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话未说完,眼前疾风涌动,红色身影已经欺身在前,眼前虚影晃动,只觉得胸口一阵气闷,人已经退后数步,抵了一旁桌子才稳住了身形。
还未来得及惊讶,安乐轩再次欺身上前,出手为掌狠狠落向他的脖颈。
急中生智,安皓天双手扶住桌子,身子凭空腾起躲开安乐轩毫不留情的一击,随即半空中旋身转动,以脚踢他后背。
安乐轩一击不中,料定他有后招,早早做了防备,身子往下蹲去避开,斜里寒光闪过,却是几把寒刀不约而至。
寒刀至前,避无可避,安乐轩只得扭转身子避开要害。
刚停住了身形的安皓天转身瞧见,心中大骇,来不及思考,凌厉的掌风直接将那几把贴近安乐轩的片刀震开,长袖扫过,几名士兵纷纷倒地。
刚要转身查看安乐轩的情形,后背被人击中,喉咙一阵腥甜,鲜血随之喷出。强忍了痛苦,双手运力,转身一掌击在来人胸口。
看着倒飞出去的红色身影,安皓天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想要上前查看,迈出的步子堪堪顿住。只见安乐轩嘴角冷笑不断扩大,落在侍卫的包围圈之外,夺了马匹,直接逃离。
置之死地而后生?安皓天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一向温顺的人会做如此疯狂的事情,还是为了别人?
“王,固亲王奔楼涯去了!”洛城转眼看了看还躺在地上的兄弟,刚才一瞬间,安皓天爆发出来的杀杀气简直惊人,他不知道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但是,这个男人,在乎他安乐轩,胜过了一切。
一语惊醒梦中人,安皓天飞身而起,落在自己专用坐骑上,留下一句“一切按计划行事!”
手中缰绳紧拉,心里却五味沉杂,两旁景物倒飞,冷冽的寒风狂妄地缭拔那满头的青丝与一身黑袍,脸颊被刺的生疼却丝毫没有减慢速度的意思。
楼涯的危险安皓天一清二楚,不信传言的他曾经亲自去过,险些亡命于此。刚才听闻锦苏往那里去,料定了他手无缚鸡之力,铁定无法生还。
安乐轩如此着急,肯定是前去阻止,若是有个不小心,恐怕二人皆会受险。
越想心中越怕,双脚猛踢马腹,恨不能长了双翅膀飞到安乐轩身边。“乐轩,你不能有事,一定不能!”
天色渐亮,青山,绿水,白马,紫衣。
马受痛撒野一路狂奔,任凭锦苏如何拉拽缰绳也丝毫未见停歇,直到最后力竭,再也支撑不了,前腿於折轰然倒地。
锦苏没了防备,身子重重摔在地上,全身骨头仿佛散了架,疼的咬牙切齿,却未曾哼一声。
躺在地上感受身体的疼痛,缓和一阵后才勉强从地上站起,紫色衣服已经裂了几条口子,冷风乘虚而入,冷的锦苏身子不由发抖。
转眼打量四周环境,心中一阵惊悚,两面山峰高耸入云,笔直矗立,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锦苏擦擦额角的汗,转头看了看倒地的马,那已经失了神采的眼睛一睁一闭,气若游丝,想来是累及。
虽是畜生,却也相处了不少日子,锦苏本是念旧之人,见它已无多活日,免不了一阵忧伤。
然而,他也明白,此时不是该伤感缅怀之机,身处异地,身后还有大群追兵,说是险境不为过。
伸手入怀,却发现放在怀中的烟火不知所踪,想必刚才马上颠簸太过厉害,半路摔出去了。想要通知暗卫已经不可能。
抬眼望了四周,清冷幽凉,
一人独处荒山,心中不怕是假的,只是:你越是害怕逆境,就越少一分存活的希望,未来迷茫未知并不可怕,怕的是你没有勇气去探知去涉足,在发现其奥妙前便胆怯。
潇浅忧的话还在脑海中回荡,那个白衣潇洒的男人,就那样风淡云清,那些话语如同涓涓细流,缓缓在心底流淌。
想要了解自己的处境就必须清楚自己在哪里?然而,锦苏抬头四顾,四面环山,举头望去皆是茫茫林海,甚至连东南西北都难以分清。
无声叹口气,目光落在远处那几个石雕大字上“楼涯之巅”。心中一颤,楼涯他是听过的,被称之为天险的存在。
好奇心的驱使,锦苏移动了步子,朝着那几个大字缓缓走去。
深山中,野草丛生,有的甚至已经漫过锦苏脑袋,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划破,白皙的脸颊也被划出几道浅浅的伤口,任谁瞧了也可惜这张俊秀的脸颊。而它的主人却浑然不知,手里拾了干涸的树枝,将那些妨碍的野草打压在地,踩出一条小道。
冷风席卷皇城,平时喜欢游走闲聊的皇子嫔妃纷纷隐了身影,整个皇宫显得冷清不少,偶尔有几个宫女走来也是行色匆匆,不做任何的停留。
第三十五章:
寒风呼啸,任性地肆虐皇宫每一个角落,吹了落花漫天,落叶随风。
上书房,灯火明亮,却显得异常安静,只剩下偶尔传来的翻阅声证明有人存在。几张长长的案桌上放着几叠厚厚的奏本,而此时,潇浅忧便埋首其间,一脸的专注。时不时拿起朱笔勾描批阅。
已是寒冬,他却只穿了那白色的纱衣,手边的清茶不知换了几杯。
锦靖云将锦夜大权收回,所有的事务又全部压在他的身上,即便如此,也没有半点怨言。
“大人说了,没有他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去打扰,潇管家还是请回吧。”门外传来太监为难的声音。
潇浅忧抬头,关上折子,眉目一凝,若非有急事,萧何不会冒着犯自己禁忌的危险进宫来“刘公公,让他进来。”
大门嘎吱一声开启,冷风趁虚而入,掀起桌上的奏本,大门又被轻轻掩上,无风的调戏,那些奏本瞬间安静,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知道潇浅忧的性子,萧何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大人,玄武传来消息锦苏殿下失踪了!”
潇浅忧心中咯噔一下,眉头再次深皱,果然被自己料中?声音也变得寒冷“怎么回事?失踪?”
萧何不敢有丝毫迟疑,将手中红色信伐交上“玄武已经将一切的事宜据悉书于信中,大人请过目。”
红色?潇浅忧眉头皱的更加深,潇湘楼的信伐用途从来都有规矩,只有十万火急时才会用到红色,那么锦苏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伸手接过信伐,潇浅忧突然间发现自己没有勇气打开,即使心中担心的要死。
捏着信伐负手而立,转身,男子的身影显得萧条而落寞“你简要告诉我吧!”
到底在害怕什么?怕他的任性?怕他的天真,怕他不顾自己的生命危险,怕他一意孤行?怕那个曾经别扭的锦苏殿下一去不返。
从违抗锦夜不合格命令开始,少年便在一步一步远离了自己,即使心中明了,也不想相信。
“殿下大军行至边境,原本殿下正在大营休息,第二天一大早负责照料饮食的士兵送去伙食,这才发现殿下不见了踪影,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也没有对任何人交代。”萧何一边说一边注视着眼前的人,看他反应。
悠悠一声叹气,飘在空气中,凝了温。潇浅忧微微闭了双眼,抬首,一脸的无奈还有悔恨“传令玄武,边境大小事务交由他全权处理,我会奏明圣上。”
“那殿下呢?”萧何反射性地问道。
“血狱未出,锦苏应是安全,且又不是三岁小孩,应当能够自己应付的来。”锦苏,倘若此次你能够独自面对边关得胜归来,将是你最大的进步。
只是,所有的信任源自于危机面前,锦苏是否真的能够胜任还是后话,眼前的事情是他人在哪里?
“大人,据玄武的意思,锦苏殿下似乎是往安国的去了。”萧何忍不住提醒一句“若是殿下落在了安国手里,对于我们不利啊!大人是否亲自前往一趟?这也是玄武的意思。”
安国?是去寻安乐轩?即便早已知道,心中也有些许的不自在,潇浅忧转身开门“我会与陛下商议,至于去与不去,全在陛下一言。”
萧何抬头看着那扇敞开的门,冷风呼啸而来,堪堪打了一个激战方才回神。大人什么时候学会了与别人商议?关于锦苏的事情?
天地之间寒风呼啸,而玉阳宫内却一片薄凉。
为博君王展颜相顾,个个皆穿的单薄,露出自己最为得意的纤纤细腰。
锦靖云便半卧软塌,歌姬满怀,时而开怀大笑,时而低首逗弄怀中早已娇羞的人,只是那眼底最深处,流了一丝悲伤,淡淡的,浅浅的,眼前这些只晓功名利禄的女子,哪一个会观察入微去了解那内心深处的孤单?
玄色雕花大门在冷风中开启,男子如同玉树一支立在门外,拱手垂首“微臣参加陛下。”
锦靖云本无多少兴致,此时见潇浅忧前来,便挥手退了殿中的人“外面风大,进来说话。”
潇浅忧依旧面色凝重,不自觉连步子也显得沉重,刚进了大殿便捂嘴咳嗽两声。
“你不要紧吧?”锦靖云半倾身子,见他摇手示意无碍,又坐了回去,只是眼中多了一丝关心与担忧“若是身子吃不消便休息一下,以你卖命的做法活不长。”
他用透支生命的方式守护了靖国,也守护了自己。锦靖云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谁能的君王如此关心?缓了心神,潇浅忧依旧不卑不亢“劳陛下挂记了,微臣自有分寸。”
“你的脾气。就如当年的朕,一旦自己认定的事情,谁也拉不回头。说吧,如此着急见朕,可是关于锦苏的?”也就只有锦苏,能够让这个男子有了弱点,让人一眼看穿。
“锦苏失踪了!”斟酌了一下,潇浅忧还是用最简介的话说明“微臣已经命人积极寻找,并且将边境的大权交由玄武全权负责。”
君王惊得从软塌上站起,甚至于不想相信自己的耳朵“锦苏失踪?这是怎么回事?”
“具体事宜微臣也不清楚,只是刚接了玄武的来报。”
锦靖云沉默着,低头不语,良久,负手,踱步,看着身旁那盏摇曳的灯火,像是下定了决心“你能够把他安全带回吗?”
“若无后顾之忧,微臣愿意尽力一试。”潇浅忧不动声色。
锦靖云闻言转身看着他,就那样看着他,男子口中的后顾之忧,是指锦夜吧?
锦苏锋芒毕露,锦夜早已对他起了杀意,从那个并不明智的命令便可看出,自己也是因此才撤了锦夜的大权,手心手背皆是肉,身处皇家,多少身不由己?良久,一声轻叹溢出“罢了,希望那孩子不要走上自己这条道路才好。你去吧,宫中事情朕自会打理。”
伸手拨了灯火,那火焰一下子窜起老高,映照那张终年冷漠的脸,似乎有那么一刻的动容“杀戮与战阵,终不是天下苍生所求,即便赢了,也埋下了仇恨的种子,总有一天,这些星星之火会成燎原之势。冤冤相报何时了?”
“那依陛下的意思呢?”抬首看了玉阶上的人,终于是将那心中大志消磨殆尽了?只是,双目却是那样的落寞。
“能和便和了吧,这件事情,朕相信你会乐意去办。”伸手拉下幔帐,和衣躺下“朕休息了。”
“放过安国?”在锦靖云面前从来果断的潇浅忧第一次有了疑问。锦靖云就如同一头猛虎,不允许别人倾占丝毫,安国率先挑衅,难道不是该一举将其从历史上除名?怎会轻易放过?
“不是放过他们,而是放过我自己。”闭上双眼,锦靖云轻轻吐出几个字“毕竟,我也是个父亲。”
“微臣知道该怎么做了!”因为心疼锦苏吗?转身,潇浅忧顿了一下步子“陛下为何不亲自与他讲?锦苏今年不过十六,还有的是机会。”
听闻脚步声传来,锦靖云睁眼,来得及吗?木莲?
第三十六章:
回了上书房,锦夜竟然在里面等候,见他前来,笑着起身“潇大人幸苦了!”
“分内之事!太子殿下有何要事?”潇浅忧心中有疑问从不表现在脸上。
“听闻锦苏失踪了?”
“太子殿下消息但真灵通。”话以至此,潇浅忧终于有了一丝的防备,锦苏失踪一事并未张扬,锦夜是如何得知的?
“情报胜于兵力,这是潇丞相教与本殿下的。”锦夜笑的温文尔雅,他作为大皇子,就未曾失态过。
他不言,潇浅忧倒是忘记了,自己教与他的不比锦苏少,只是,二人所领悟的却是天南地北相差甚远。锦夜身上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让他心中很不舒服“殿下是来关心锦苏的事情吗?”
锦夜笑的更加温和“潇浅忧,谁都知道你是朝堂上的一把手,只有得到你的认可,才能在这把龙椅上坐的安稳。”
“所以?”
“所以,我要你助我,助我安稳地坐上那把龙椅。”
“殿下是太子,自是江山大统继承人,微臣必当尽心辅佐。“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