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楚》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余楚- 第19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第四十九章 要东西的年轻人
  有个倒霉至极的北匈女子生意没做成便想着不能空手而归,潜入某人房间之后还真让她找到了个好东西,是一架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古琴,一看之前那人便不是本地人的女子拿了琴盒之后便急匆匆离去,却丝毫不知道她的行踪被人一点不剩的尽收眼底。
  女子背负琴盒闪进一条小巷之后脚步不停,几十步之后便又拐进另一条小巷,却也是走过百步之后便又拐进另一条小巷,如此数次之后之后才从一条小巷中闪身而出,穿过一条不算是繁华的街道,来到一处街道末尾,记得这条街道名称叫做焦柳街的叶如晦脚步缓慢,跟着女子转过数条街道之后才来到此处,也不急着出手夺回自己的古琴加上一刀一剑,反倒是在远处饶有兴致的看着那女子究竟要做如何行径。
  背负着琴盒的女子敲开焦柳街尾鼎鼎大名的那家当铺,只是卸下一块木板露出半张脸的中年男人神色平淡,看着是这个在附近早已经是无人不晓的女子,皱了皱眉,张口沙哑问道:“有好东西?”
  女子重重点头,神色平淡道:“大楚那边的好东西,保管能卖个好价钱。”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马飞花,别想着什么破烂玩意儿都往我这来送。”
  马飞花冷笑道:“说你这家当铺收东西不问来路,难不成也怕了?”
  中年男人不置与否,只是哼了一声,便拆下第二块门板,让女子能以进门之后,两人穿过一条不长不短的巷道,才来到一处小院子的门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推开门之后点燃一盏油灯之后这才缓缓在一处木桌后坐下,伸出手,沙哑道:“过眼。”
  早就听说过这家当铺但其实从未进来过的马飞花环顾一周,发现这房间里摆放了不少木架,木架上倒是瓷器字画都不少,看样子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中年男人见她无动于衷,眼眉间有了些戏谑的笑意,讥笑道:“我这里倒是古玩字画都有,可就是没有你马飞花要的东西,就算有,也是之前某个贵人用过的物什,就算是你想要,只怕也买不起。”
  中年男人不轻不重的一番撩拨,要是听在寻常女子不是娇羞便是恼怒,不过在马飞花听来却没有半点反应。
  她自顾自卸下背后的琴盒,放在木桌前,平淡开口说道:“一架古琴,看起来有些年生了,是我在客栈里从一个楚人那里偷来的,利害关系不大。”
  焦柳街尾的这家当铺在榆木城已经屹立二十余年,规矩倒是附近几条街道都知道,收东西不管来历,可若是这东西原本的物主来历非比寻常,中年男人便要在这东西原本的价格上扣除不少银子,总之视作处理这些麻烦的费用,马飞花虽然说的确是第一次进入这家当铺,但大抵也是知道规矩的,因此这句话说完之后便很明智的闭嘴,不再多说,静静等着这中年男人打开琴盒,说来也是奇怪,这家当铺里一直便只有中年男人这一个人,而他每每收来的东西也不曾运走,就是不知道为何就算失主顺藤摸瓜找到此处,都不能将东西要回去,这着实是一件怪事,让很多人都想不清楚,不过除此之外,这中年男人对心仪的东西倒是很舍得,价码往往要比其他当铺多出不少,不过这一当便是死当,就万万没有了再赎回去的说法,因此常来此处的便多是一些地痞窃贼之类的,淘到了好东西便来此销赃便是。
  中年男人打开琴盒,露出那架古琴,微微用手在琴弦上抚过,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复而又皱了眉。
  马飞花有些奇异道:“杨长意,这还有你看不出来的门道。”
  杨长意面色不改,仍旧是古井无波的说道:“古琴倒是一架好琴,按年生来看,应该是中原那边大汉朝时的物什,不过曾经毁坏过,修复的人极其不用心,新旧交杂的琴弦影响音色太多。”
  马飞花瞥了一眼杨长意,笑道:“你就说值多少银子。”
  杨长意没急着说话,搬出那架古琴之后,看了几眼这琴盒,半响才伸手将其打开,露出里面的一刀一剑,捧出刀剑。
  杨长意没多花心思在那柄刀上,反倒是看向那柄古剑。
  马飞花皱着眉头,她倒是不知道那琴盒里还有如此机巧。
  可这琴盒出现了其他东西,这之后算是谁的?
  杨长意没敢去拔出这柄古剑,只是微微抚摸便感觉到上面的森然剑意,因此他片刻之后便径直说道:“马飞花,若是不想死,便把此剑还回去。”
  马飞花先是诧异,继而讥笑道:“原来这还真有你杨长意都不敢接下的东西。”
  杨长意没去理会她,只是自顾自喃喃道:“如此剑意,北匈江湖上可无一人有如此剑道境界,真要是楚人倒是便说得通了。”
  见杨长意只是一个人喃喃自语,只为求财的马飞花开口问道:“那这琴呢?”
  杨长意摇摇头:“一并还回去,这留下任何一样都是杀身之祸。”
  马飞花不情愿,这好不容易发了一笔横财,片刻之间便要还回去,搁谁谁都不愿意,更何况她看着那年轻男子也不像什么惹不起的主。
  杨长意见着马飞花这个样子便知道她八成是不愿意把东西还回去,他为何能够在这个榆木城开如此多年的当铺而屹立不倒,除去背景不凡之外,另外一点便是因为他明白什么东西该收什么东西不该收,北匈这个病态江湖虽说武夫大多依附朝廷,可用中原那边的有句话来讲便是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不同境界的武夫依附的人自然也不同,就拿这柄剑的主人来看,怎么也不是一般北匈官吏可以请得动的,若是北匈高手那还好说,可真要是大楚那边的剑客,只是等找上门来,可不会顾忌什么,杀了人之后返回大楚便是,到时候想报仇都没辙。
  马飞花不懂其中厉害,见杨长意摆出一副不管如何便是不要的态势,她冷笑一声,就要去拿那柄古剑,可就在此时,那柄古剑居然缓缓升空,悬停在她眼前。
  马飞花吓得脸色煞白,腿脚不听使唤。
  而杨长意则是蓦然看向门口。
  有个年轻男子缓缓踏进院中。
  他走过小院时。
  小院里剑意横生。


第五十章 一线之隔
  大楚江南,绿山青山风景壮阔,而正好位于江南的青城剑阁这些日子除去那日的万剑颤鸣之外便没有发生过其他大事,有个才下山游历不久的小剑士去而复返,才下山半旬时光便返回了山中,师长问起缘由便以无聊二字应对的少年回山之后也没怎么闲着,先是踏踏实实在藏书阁待了不少时日子,然后便在后山砍了些竹子搭建了一座竹屋,这倒是让他的那个师傅有些惊异,不过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反倒是这个渐渐眉眼都要长开了的少年竹屋搭建完之后便待在里面不少时日,师兄弟们偶尔路过能很清楚的在竹屋里听到那少年大呼小叫的声音,不过每每担忧敲门,那少年则是一脸笑意开门,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让他们都颇为诧异这师弟莫不是下山半月受了什么刺激吧?
  而这个作为掌教弟子的少年在数日的大呼小叫之后又转变了性子,忽然又喜欢上了看着山中那条小溪发呆,而且一坐便是一整天,一句话也不说。
  少年的师傅总算是见不得自己弟子如此模样,总算是在某个午后坐到了这个少年身旁。
  即便是见到自己师傅来到身旁也没有想法开口的少年茫然的望着缓缓流淌的小溪,一言不发。
  见识过自己徒弟耍小性子时候光景的剑阁掌教余留白看向小溪,轻声道:“思尘,你知道你叶师叔当年也曾坐在这里观过溪水么?”
  听师傅提起自己在山上最崇敬的叶师叔,思尘下意识低着头看了一眼自己屁股下的青石。
  像书生多过像剑士的余留白感叹道:“剑阁的剑道有万千种走法,你走哪一条为师都不想拦你,可你若是学你叶师叔,为师却实在不愿意,毕竟长亭的路太苦。”
  眼中总算有了些神色的思尘轻声开口问道:“师傅,叶师叔的剑道没人能学,思尘自然也学不来,不过思尘有一件事想问师傅。”
  余留白摆摆手,摇头道:“你这个问题为师解答不了。”
  思尘无奈道:“我还没说呢。”
  余留白笑起来,很像是一缕春风拂过江岸,他轻声道:“为师不用你问都知道你小子在想些什么,只是这件事你若是真想着找人解答,那便等你叶师叔出关之后去问他,不过我可不保证你叶师叔会回答这个问题。”
  思尘叹了口气,看着远处忧虑道:“我下山半个月,所到之处都在议论师叔能否出关的事情,不过师傅,你觉得师叔能出关么。”
  余留白笑道:“你叶师叔的事情我不想去猜,猜了也是白猜,你关心他还不如多练练剑,你叶师叔那个侄子可已经第五境了,还在陵安被辛白味打了一顿,你这小子还不好好练剑,以后连他的背影只怕都看不见了。”
  想起那个最近在江湖上风头无两的年轻人,思尘有些无奈,这年轻人实在是有些让人费解,思尘吐了吐舌头,感慨道:“当时在东越这小子就好似不要命一般,为了一道剑痕接连被弹飞好多次,师傅,我觉得他才是在走叶师叔的路。”
  余留白不说话,见自己徒弟也不奇怪了,便站起身来笑道:“走了,不和你小子说多了,你师娘还等着为师呢。”
  思尘扯了扯嘴角,看着师傅自顾自离开这里。
  一个人又在这里坐了些时间的思尘总算是站起身来一个人往剑冢去。
  他想着去看看自己那位师叔的情况。
  剑阁立于陡峭的剑峰之上,在世人看来便是极为险峻了,不过剑阁内其实最险的地方还是那剑冢,无数剑意交织而成的剑阁禁地,这七百年来,除了寥寥几人之外,其余大多数弟子更是连进都没进去过,不过到了这近百年,偏偏又是叶长亭不惧这里的万道剑意,偏偏每次闭关都选在此处,让人钦佩的同时又让人担忧。在去剑冢的路上思尘碰上了那个前些日子上山的小师妹豆角,这小姑娘天资出众,加上性子又极为婉约,早就是山上一众师兄弟一致疼爱的对象,就连不少师叔伯提起这个小姑娘都是赞不绝口,更有甚者还认为这小姑娘会成为这江湖上头一个女子剑仙,山上人对他的期望实在是太高了。
  不过思尘每次碰见这小师妹总喜欢提起那个姓叶的小子,这让本来便一直想着念着公子的小豆角和这个师兄的情意但是越发深厚,远远要超过其他人。
  既然是碰见小师妹,便干脆邀请小师妹同行的思尘神色自若,倒是上山之后便一直听闻这位师叔名头,也仅仅只是远远见过一面的豆角小姑娘神情激动。
  领着小师妹来到剑冢之外,待了半响都几乎没有发现什么不同的思尘倒也不像之前那次一样,反而是轻声道:“小师妹,叶师叔便在里面了,师叔是山上最厉害的剑士,还是你家公子的叔叔。”
  豆角小姑娘抬起头,理所当然的说道:“公子的叔叔,肯定厉害了。”
  思尘嘿嘿一笑,不多说,她早把叶如晦当作神明的事情山上不少人知道,因此思尘也不想说什么出来扫她的兴。
  只是两人待了些时候准备离开时,偏偏两人背后的一新一古两柄剑开始颤鸣。
  思尘愕然看向剑冢。
  背后古剑不思尘剑气冲霄。
  紧接着,小豆角身后的新剑微雨也是气冲斗牛。
  可剑冢并未有什么异常。
  思尘无奈道:“师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剑冢当中,有白衣男子衣襟无风而动。
  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东越,一架马车缓缓前行,驾车的马夫是个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而车厢里的那女子却生的很美,觉察到什么的马夫猛然勒马驻足,然后两人心有灵犀,一男一女同时抬头,看向南方,片刻之后,回过神来的女子笑道:“长风,你高看他了。”
  李长风轻声道:“是小看他了,一步之差,天壤之别,就差一线而已。”


第五十一章 低头是菩萨,抬头便成佛
  有座古刹,虽说是声名在外,可终究是隐于深山老林之间,山道崎岖,再加上这寺里的和尚淡漠名利,久久不曾在世人面前讲经说法,因此这些年来其实香客便不多,再加上早在好些时候便已经宣布封寺,因此这些时日以来,除去寺中僧人之外,寺中便更是不见外人。
  寺中住持是个很有趣的老和尚,每日除了做早课之外便在寺里闲逛,还经常到寺庙旁的几块田圃里看一看他自己栽种的瓜果,显得很是惬意。
  老住持在寺庙里修行的时间太长,佛法精湛,不说在寺里,就算是在整个东越江湖都颇受尊敬,不过这一尊敬倒是寺中的僧人见到老住持都有些拘谨,这一点反倒是让老住持不是很高兴,好在除去这寺中大部分僧人之外,还有两个和尚能和老住持聊得上几句,一位年轻僧人,叫不与,是几年前在江湖备受推崇的年轻高手,不过随着这两年他不常在江湖上走动,加之叶如晦的名头又太盛,现在名头却是大不如之前了。另外一个小沙弥,法号实在有些让人忍俊不禁,叫做无语,据说还是老方丈亲自给取的,很有慧根,更是天生能够听得懂其他动物的言语,让寺中僧人都很惊奇。小沙弥对于这个应该叫师叔祖的老住持可是喜欢的很,平日无事的时候调皮捣蛋在菜圃里踩伤踩死几株老住持视作宝贝的青菜,大抵也只是被呵斥几句,有些时候老住持更是连呵斥都懒得呵斥,可见老住持对这小沙弥疼爱到了何种程度。
  古刹封寺之后,大抵和之前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只是原来还偶尔会有几个香客上山,现在却是一个都看不见了,而那个之前曾经远去佛国的年轻僧人也在封寺的第二天不见踪影,之后时日更是没有出现过在寺中,这让本来就觉得这些后辈无趣的老住持也有些无奈,不过好在那小沙弥还在寺中,平日里倒是偶尔能与老住持说上几句。
  今日早课之后,老住持在寺中闲逛了些时候,日头渐渐升高,见此刻还算是清凉,老住持便踏出庙门去那几块菜圃中,却是在菜圃中揪到了某个正在啃黄瓜的小沙弥,自然不能像老住持一般寒暑不侵的小沙弥戴了个斗笠,看着是老住持走过来之后,三两下啃完那截黄瓜,便苦着脸看着自己这位师叔祖,惹得老住持哈哈大笑。
  小沙弥皱着眉,一脸无辜的说道:“师叔祖,有什么要讲的,便一股脑讲出来,可别在小僧面前卖关子。”
  老住持拍了拍这个古灵精怪的小沙弥脑袋,没呵斥他,反倒是问道:“无语,你听过这菜圃里的虫子说过话没有,有没有夸我的菜种的好?”
  始终是秉持着出家人不打诳语的小沙弥摇摇头,一脸惆怅。
  老住持呵呵笑道:“为何如此啊?”
  小沙弥从菜圃里走出来,和老住持一起站在田坎上,轻声感慨道:“师叔闭关了,寺里也不来香客了,很无聊的。”
  老住持走过一截田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一株南瓜秧前停下脚步,替那个不大的小南瓜翻了个身,这才是站起身子来,看向小沙弥,意味深长的说道:“寺中佛卷不少,多读些总是好的,师叔祖年轻的时候,还不曾喜欢上种菜,讲课也还没有资格,那无聊的时候便只有读些佛经了,这些年读下来,倒是收获不少,所以经常有僧人抱怨读经书无用,师叔祖倒是不觉得如此,虽说寺里每个僧人参的禅不同,但这经书毕竟是佛祖传下,不读怎能知道其中奥妙,你不与师叔读过寺中不少经书,还觉得不够,这才远去佛国,�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